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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发布日期:2015-09-14 | 访问次数: | 信息来源:枝江一中语文特级教师 |
咏物诗是王永彬诗歌的一个重要类别,有三十多首,在明建中先生校注的《桥西馆诗钞》占比不小。
一、所咏对象
王诗题咏的对象大多是就地取材,写的多是他家乡周围今枝江宜都一带的动物、植物、常见农具、常用生活用品、常用文具等。诸如鹧鸪、衰柳、残雪、柳荫、花影、松、梧桐、雨、菊、敝履、庭前蕉、桃花鱼、笔、砚、乌桕子、荼靡花、夕阳、红梅、碌碡、不如归去、行不得也哥哥、寒猿、汉鹤、寒屐、水仙花、渔蓑、灯影等。
这样的选材,使得当地读者(王诗似乎原本就是写给身边人看的)读起来倍感亲切,更容易理解诗歌的旨趣,从而更容易接受其作品的熏陶影响。
二、结构方式
王永彬咏物诗的最大特点是绝不就物写物,而是由物及人。虽然这是咏物诗的一般特点,但他在这点上做得格外突出,几乎每一首诗都要归结到社会人生上,立足于对读者的教育和启迪。对比他的《围炉夜话》,读者会发现,《桥西馆诗钞》就是是诗化的《围炉夜话》,在本质上二者没有区别。只不过《围炉夜话》是以格言、谈话的方式与读者交谈,而他的诗歌,尤其是他的咏物诗则是用形象对读者实施潜移默化。
他的咏物诗的结构方式大致分两类,一类是先物后人,也就是先就物的特点写,然后转到理趣的揭示。
比如《鹧鸪词》,“声声啼破碧烟寒,江上游人泪共弹。小鸟但知行不得,可怜世路近尤难”。后两句鸟儿的“行不得”的叫声是诗人对时事的感叹,已与鸟儿本身没有关系了。再比如《花影》,“满地凉如水,轻阴度欲迟。曲栏深护处,明月乍来时。写照临风活,寻香误蝶痴。繁华原梦幻,妙理好推思”此诗全半部分是描写,把似有若无的花影写得活龙活现,最后一联议论点睛。这类诗往往分前后两部分,构成一种比喻与被比喻或叙事与议论的关系。
另一类是亦物亦人,也就是说字面上全写物,但读者细细体味又能读出一种“人”味来。比如《感衰柳》“漠漠长亭夕照低,风烟零落起人思。旧时曾借清阴客,谁复回头恋故枝。”四句句句写柳树,流露对柳树衰败的怜惜。但读者似乎还能感受到诗人对那些忘恩者的委婉批评。《乌臼子》“几经摧折几煎熬,直到成灰恨始消。一种香膏谁与汝,剉磨可是自家招”此诗选取本地特有的植物乌臼子(俗呼木子,其子含油,乡人碾煎作烛),借以歌咏那些牺牲自我,奉献他人的人。联想合理,寓意贴切,几乎可以与于谦的《石灰吟》媲美。再如《敝履》“久屈双凫远举心,得逢东郭亦知音。山居雅称衣冠古,世路谁如阅历深。小步惯偕行月下,倦游曾伴立桐阴。等闲忍便轻抛弃,处处追随助苦吟”。孤立来看,这首诗也就是写王永彬永不离脚的那双破旧的鞋子,但如果读者对王永彬的家世较为熟悉,甚至读过徐德精写的《例赠孺人师母王母章孺人墓志》,对他的妻子较了解,可能就不会仅仅这样理解。下面我们来看看王永彬的《悼亡》诗:“陵谷中途屡变迁,持家端赖孟光贤。儿孙能继诗书业,辛苦助成三十年。布荆从不怨贫居,频过荒年费拮据。至死尚无休暇日,殷勤扶病摘园蔬。课儿灯火夜荧荧,寒士传家只一经。此日知卿差自慰,及身亲见子衿青。(长男鉴洋先一年入邑庠)。烟云重叠梦中过,五十年来感逝波。我愧难如庄子达,吞声强作鼓盆歌”。将这两首诗比照着读,就会感觉这两首诗实为姊妹篇,至少是可以作这样的理解。
三、旨趣表达
王永彬咏物诗旨趣的表达,除了一般诗人常用的寄寓式(将旨趣寄寓在全诗的形象描述中)、顺承式(前面的叙写与后面的议论指向一致)。另有旁转式和逆转式显得较特别。
比如《催梅》,前面将笔墨全集中在“梅”上,“美人消息隔墙东,几度临风想玉容。春到孤山应有信,香浮明月竟无踪。陇头已作经年别,竹外何当一笑逢。”最后一联突然向旁转移赞松树了:“不是早中更求早,要渠来伴后凋松。”卒章显志,尽显奇妙。这就是旁转式。
再如《庭前蕉》:“吾爱庭前蕉,意气独森森。学书分绿叶,逃暑坐清阴。于我情何切,感我栽培深。无端朔风起,霜雪交相侵。剥落无完肤,慨叹安可禁。”不看最后一联,读者的感受难免伤感压抑,而其结尾却是“蕉言君莫叹,犹抱不死心”,反向逆转,突闪亮色,完全出乎读者意料,读者心情也为之发生变化。这就是逆转式。
他的咏物诗表达的旨趣涉及人生的方方面面,儒家所说的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都有体现。诸如《淮上树》“结实乃为枳,食之味非醇”,《菊》“却怪柴桑翁去后,冷香清脆总荒凉”,《蛛》“费尽心思谋口食,岂知世有信天翁”,《夕阳》“且休惆怅流阴暮,行乐还堪秉烛游”,《蚁》“到头时术成何事,缘壁循墙了一生”,《蜂》“浮花浪蕊俱成蜜,个里谁知酝酿深”,《砚》“一任千秋笔来耕,此田从不负儒生”,《牡丹词》“花中富贵匆匆耳,也要多番酝酿来”,《萤》“光岂有余还照字,世间谁似尔怜贫”,《荼蘼花》“为尔芟修反伤手,可怜孤负惜花心”,《种花》“从识取花如取友,但为名士不妨多”,《蛾》“飞飞灯下往来频,怪尔趋炎出性真”《蝉》“凭高莫遗吟声急,恐惹螳螂墙捕来”《残雪》,“天能降汝应怜汝,莫为飘流怨此生”《悼松》“何图贞杰姿,竟遭群小忌”《苦旱》“闲云浑不管,聚散意悠悠”,《梧桐》“琴材方赖汝,莫便老岩阿”。
王永彬于常见事物中表达的这些理趣,有的较为显豁,有的较为含蓄;有的较为单一,有的可多角度解读。加之笔者在此只是引用了一些零碎的句子,不少解读还带有个性化,因此欲知王永彬咏物诗的全貌,欲读出那些诗的味中之味,读者还得去读原诗,还得结合自己的生活阅历去体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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